越千山

【亮瑜】凉风半夏(400fo点文)

远书籍北:

 @蘋果瑜 百瑜的点文!


没有写出他们两个的万分之一好


*娱乐圈乐队paro 双歌手


*两人已经开始交往的设定


 接受以上?↓


 


 


【小池塘清露踏涟漪一圈一圈泛起


那眷恋依旧被微风凋零】


 


空调强劲的风力也阻止不了夏天的炎热。




观众疯狂的呐喊声被阻拦在门外,周瑜和诸葛亮在保安的护送下匆匆跑回了后台,时不时传来沉闷急促的敲门声,但二人早就无心理会。




周瑜脱下外套,崭新的白色T恤已经被汗水完全透湿,顺着白皙的脖颈流下。




他高高地束起长发舒了一口气,猛灌了一口矿泉水,迫不及待地回眸对着身后的诸葛亮说道:“孔明,排名评价怎么样?以前走的是民谣风格,这次好不容易尝试了一下摇滚风,人气应该不会太低。”




诸葛亮不动声色地收回停在他身上的目光,坐下来解锁手机,翻看着自己的博客首页,良久抬起头冁然笑了起来,眼中尽显得意之色:“恭喜你,目前咱们乐队占据人气榜,拉出第二名八十万票。只是……”




“什么?”周瑜跑过去挤到他旁边,诸葛亮将屏幕凑到他面前,略有些刺眼的金牌银牌标志出现在周瑜眼前。




“你又是单人榜第二名。打赌输掉了喔,满足我一个愿望。”诸葛亮眯起湖蓝色的眼眸,掠过一丝狡黠,“去喝一杯吗?——当然是你请客。”


 


 


 


 


【落雨声嘀嗒嘀嗒 回荡着轻声细语


犹如你唯美叹息那么动听】


 


收拾好东西再提着大包小包出来,已经是黄昏了。




突然降临的细密的小雨洗刷了朔方夏日的炎热。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两人干脆摘掉了太阳镜,以免看起来更加奇怪。诸葛亮收了伞挤进了周瑜的伞下,引来后者一阵不满。




“反正你带了帽子,不打伞给我滚出去淋雨。”




“有什么大不了的——”诸葛亮笑着勾住周瑜的肩膀,另一只手戳了戳别在他头上的小骷髅发饰,拖长了音调凑近他耳边,“啊,我记得你说过,我给你的这个发卡太丑了,你不想带来着?”




“头发太长了,偶尔想起来别一下。”周瑜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只是在昏暗的天幕下有些微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诸葛亮无言,只是轻轻笑了笑,没有戳破他拙劣的谎言。




车水马龙与繁华的五陵金市全被两人远远地甩在身后,世上只剩下细雨轻轻敲击在沥青路上发出的声响,打湿了周瑜的发梢。




一阵清脆的铜铃声随着诸葛亮和周瑜的进入湮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酒吧破旧的招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静和苍凉。两人慢慢顺着生锈的铁栏杆一路走到地下,周瑜略有些单薄的身影就马上被挤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诸葛亮拉住他的手臂,把周瑜拽回自己的身边,压低了帽檐沉声道:“别离开我身边,危险。”




“我又不是小孩子——”




周瑜回首瞪了他一眼,却看见那双写满担忧的湖蓝色眼眸,哑了哑又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垂下头撅起嘴,小声嗫嚅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诸葛亮见此,眼中不禁盈满了笑意,轻咳了两声顺理成章地牵住周瑜的手,拉着他同人群的方向逆流而行。暧昧的灯光模糊了诸葛亮的背影,周瑜眯起眼睛,想再去寻他那双静如秋水的双眼。




“那以后也不要离开我了。”


 




 


 


【城外湿呀沥沥 满地的呢喃细语


我发现身边的你 漠然回避】


 




“这是——怎么回事?”老板愤怒地将一沓报纸摔倒桌子上,镜片后的鹰目在诸葛亮和周瑜的身上来回扫动。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风扇转动发出的聒噪声音。




诸葛亮微微颔首,走到桌前拿起那一沓报纸。黑白分明的标题和字眼略有些刺痛了他的眼睛。


 


【知名乐队双主唱疑似已公开恋情?】


 


下面带上了两人最新一期演唱会的现场照。诸葛亮握着周瑜的手举了起来,似乎确实是很亲密的样子。




“可是场外明确说了不准拍照和摄像……况且这个是动作安排,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错啊。”周瑜迟疑了半晌,提高了声调蹙眉道。




老板剑眉倒竖,眉宇间显出几分怒气,站起身来一字一顿咬牙道:“普通人是不会注意这些的。他们只会在乎,你,和你——”他指了指周瑜,又点了点诸葛亮,“恋人,而且还是同性!公司和乐队的名声会在你们两个手里毁于一旦!”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坐下,点燃一支烟斗转过扶椅,沉声道:“你们看着办吧,十天,若是还没有解决的话,我相信你们知道怎么办。”


 






咔哒一声,厚重的板门关合,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周瑜站在楼道里,垂眸抿紧了唇。




诸葛亮掩好大门,转圜过身,略有些担忧地看向他。两人沉默了良久,诸葛亮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周瑜的肩膀,宽慰道:“总是会有办法的,是不是?大不了咱们一起想办法……”




“你明明知道不会有。不管是不是真的,舆论和辩驳哪一个力量更大,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周瑜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一缕墨发垂下来遮住他的眼睫,使诸葛亮看不到他的表情。




诸葛亮攥紧双拳,但依旧颤声尝试说动周瑜:“是,我知道。可是我们已经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你难道还会在意别人的眼光?难道……”




他倏然停止,发现周瑜垂眸咬紧了下唇,蹲下身来,身体有些颤抖,眼眶微微发红。




“对不起,别再说了……求你……”


 


【恋人,而且还是同性!公司和乐队的名声会在你们两个手里毁于一旦!】


 


诸葛亮哑了哑,后退了两步。周瑜抓住自己的头发摇了摇头,将头埋进臂弯里闷声哽咽道:“求求你,诸葛亮……我已经受够了,为了这个乐队,为了隐瞒这个关系……”




他忘记了周瑜重复了多少次“对不起”,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怔忡了多长时间。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冲出大厦跑进雨中,碎发贴在耳边冰凉的触感一遍又一遍地刺激着诸葛亮的理智。




——其实,周瑜也是很痛苦的吧。




他蹲下身,紧紧地咬住袖子,雨水和清泪混杂在一起没入漆黑无尽的冗长黑夜。


 


 




 


【一曲轻描淡写勾勒尽是我的呼吸


山穷水绝处回眸一遍你】


 


“……好的,把这个项目也推了吧。”周瑜窝在被子里闷声回答着经纪人的追问,嗓音还有些沙哑,“别担心我,没事,真没事……谢谢你,乔婉。”




他挂断了电话。开到最低温度的空调制冷冻得周瑜裹紧了棉被,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手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调着频道,满眼放去依旧满屏都是他与诸葛亮的绯闻爆料。




周瑜想过很多。最有可能的始作俑者就是编舞者和他所熟悉的人——或许是出于妒忌;也或许毫无征兆,只是单纯想让乐队身败名裂;也或许是他的家人。




告诉父母出柜消息的那个晚上,周瑜在家族祠堂前整整跪了一夜,父亲气得摔东西,惊动了街坊四邻来劝阻,母亲只是坐在房间里低声啜泣,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




包括诸葛亮。那天晚上,他正在应酬。




一个个频道在周瑜眼前一一闪过,蓝色的荧光微微刺痛了他的双眼。




“啊……嗯,是的,现在是正在热议我和公瑾的事情。”




周瑜倏然抬起头,倒回几个频道,诸葛亮谈笑风生的样子正出现在屏幕中央。




原来他还在坚持接工作啊。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里有点失望,也有一些庆幸。




主持人像捡到了大新闻一样,不依不饶地问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诸葛亮抬了抬手,示意沸腾的观众安静下来。良久轻轻一笑道:“谢谢大家理解。公司让我们解决这些事情,我知道公瑾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我今天打算在这里稍作解释。”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是的。我们两个是恋人。”




“其实DICO出道之前我就认识周瑜了,但交往还是后来的事情。我知道公瑾家对于这样的事情持有反对意见,导致他的压力比谁都要大。我很理解,庆幸的是我们还有一个通情达理的经纪人小姐,是她一直支持着我们走到今天。”




“我和公瑾的脾气都有点倔,所以我挺佩服他能一直忍我忍到今天。有时候我磨编曲作词一下就是三四天,他也什么都不说,尽管他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骄傲到有点傻,从来都藏着掖着怕我担心。所以如果他在看我的节目,我想跟他说一句话。”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喜欢上了这个人。无论以后的结局如何,现在,我因为认识DICO乐队、认识周公瑾而感到无比幸运。”




刹那间掌声雷动。诸葛亮微微颔首,不知道是偶然还是无意,他弯起眉眼,眸中冰蓝色的浮光熠熠闪烁,朝着电视前的周瑜轻轻一笑。




 


 


细密的疏雨洗刷着灰暗的城市。周瑜只捎上了墨镜,连伞都没有拿匆匆地往外跑。渐渐地体力不支,他踉跄着往前走几步,不小心绊倒在了路沿上,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公瑾?”




一辆黑色的长车停在他身旁,诸葛亮打开车门急匆匆地冲下来,撑开雨伞挪到他头上,微微蹙眉道:“你这是要去哪?你怎么记性这么差……忘带雨伞了?”




“不是不是。”周瑜在他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站起来,一把糊掉脸上的雨水,揪住诸葛亮的衣领勉强踮起脚就要吻过去。




“哎哎哎等等你要干什么?突然这么热烈受不住啊。”诸葛亮推开他的肩膀,像看病人一样的眼神狐疑地凝视着周瑜。




“谁刚才在节目上真情表白来着?别以为我不知道。”周瑜倔强地拽住他的领带,将诸葛亮拉低了一些,在他的耳根处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这是我的回答。”


end



【枪酒】万有引力(马克视角)

233333:

我旋转钥匙开了门,一种熟悉的味道溢了出来——醇香悠长的酒香,可我并不了解那些会令人上瘾的液体,它们都有差不多的辛辣味,我从未尝试过去分辨它们。


几乎和每个酒徒一样,我的伴侣也染上过一些恶习,但我并不介意,因为正是这令许多人所厌恶或痴狂的玩意让我和他相遇。


嗯,正如刚才所言。我丝毫不在意他的一些错误,正如现在——他又忘记关上电视这点。


我反手将门关好,电视里正播报着一则新闻。记者的声音总是一成不变,每个音都标准清晰,即使这是关于车祸的报道。我原以为他会靠在沙发上冲我打招呼,但在我取下了帽子偏头看过去的时候,我并不意外地发现沙发上空无一人。


计划着脱口而出的道好一下子就咽了回去,我耸耸肩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在意。我不经心的把帽子挂上了衣帽架,这时我发现上面有一块沾上了灰。


又要清洗。我小声地抱怨了一句,转身便看见了桌上留了一半的饭菜。我撇了撇嘴,或许我的心里是有那么一点埋怨他的,事实上也只有那么一点儿,它在我心里停留的时间甚至比柯立芝繁荣时期还要快。


当我把碗筷端到水池边时,想起他偶尔会说我像个家庭主妇,长得很好看的那种。我尝试找一些词汇语言来反驳他,但一转身看见他随性地倚在厨房门边,软蓬蓬的棕发下露出什么样的眼神看我都无辜得要命,我就明白什么叫心甘情愿了。


不得不说,他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至少对我而言,这样的吸引力让我无处可逃。


我像那时一样垒齐了碗,然后朝门口走去——他并没有穿着他银制搭扣的筒靴站在那儿。我猜他应该是在书房之类的地方。他在与我同居之前,只对文章、纸、笔和酒感兴趣,活得十分超脱。按着他的话来讲就是,我带着滚滚的红尘泼了他一身。


日光铺满了大半个书房,灰尘在其中悠然倘洋,闪闪发光。桌上摊开着一个大本子,如我所想的那样,这是一本相册。


上面贴着我和他环游世界时在各处的合影。其中有一张是我笑着将稍有些破旧的棕色三角帽往他脑袋上扣,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这让他措手不及,头发也略显凌乱。总体来说,这是这本相册里最有动感的一张。


当它被洗出来的时候,我看看他,又看看他手里紧捏着的照片。我当时预感他大概会生气,会把它扔进垃圾桶里。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我也不会拦着。但事实上,他将照片贴在了相册其中一页的中间。我的眼睛霎时睁大,像个被原谅了的做错事的孩子,当即过去抱住了他(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谢上帝,我甚至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有了祷告的习惯。)。他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气息变得慌乱,之后的晚上他喝的酒比平时的更多,也比以往更加的唠叨——如果这是作为惩罚的话,我本人是非常愿意多来几次的。


但我现在环顾四周,视野里并没有出现他的身影。


我发现房间里比周内的教堂还要安静,我想,他可能正在休息。


我走过去,伸手小心的将卧室门推开一条缝,看见了那个干净整洁的双人床。这让我有一丝失望。我曾经在那里与他欢愉,曾经也不算太远,至少到上个月还是。


他有时醉了酒,迷糊的样子像只猫,但是属于能龇牙挥爪伤人的那一类。酒让他畅所欲言,倒不是说他平时就内向害羞。


我有时也会恶作剧地抢走他手边没喝完的半杯酒,当着他的面喝掉。我知道这确实很恶劣。然后我瞧着他微微紧蹙的眉,笑着凑过去——我当时只是打算吓唬一下,没想到他摇晃得厉害,我的唇不小心触到了他的嘴角——虽然只是擦到了一点,他就吻了上来,吻的有些不管不顾的意味。他可能因为我嘴里余留着酒韵就把我当做了它,呃,这样的比喻大概会显得人不如酒,但这的确是我的第一反应。随后他修长的十指环在了我的颈间,好像理所当然,孩子般地宣告着自己的所有权。


不过现在不是回忆这些的时候,我回过神来。床上的被子叠得整齐,他好像并不会这样。


我开始心烦意乱,抓了抓头发,用皮鞋跟将地面踏得咚咚响,仿佛有一口气在我的胸腔里弯弯绕绕,横冲直撞地迫使我深呼吸。我在客厅中来回踱步,抬头时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整。于是我才知道我下一步会去干什么。


我从冰箱里取出了两袋速热食品放进了微波炉,我忽然想到,我以前似乎是亲自下厨的,并且不会把这类东西囤在家里。不过肚子已经不容许我思考那么多——但我依旧没忘记为他热好一份放在了桌上。


我端着碳水化合物混着辣椒酱的面条坐在沙发上,开始一点一点往嘴里送。我向来吃素,但他是个例外。这是他自己开的一个玩笑,说完他眼睛想下瞟去,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自己倒先轻轻笑了。我愣了两秒也咧开了嘴,还附和了一句,是呀没错,只有你。我喜欢他这种幽默 他也正巧喜欢我。


这时,电视机里记者尖锐的声音再次打断我的回忆,这种强调让我头疼。她说,这次死伤惨重,故事的原因还在调查中。我这时才发现我自己忘记换了频道,屏幕中依旧是那个新闻。


说实话我向来是发自心底地同情那些遇难者及其家属的,这种情感就像一件旧外套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然而我每次望向窗外的太阳时,它又还是那样温和明亮,无论发生了什么,他总是这样,比大理石雕像还要冷漠。所以我又告诉自己,毕竟我置身事外,恐怕轮不到我操心。


我思忖着又拨了两口面,我确实不习惯吃这种东西,只能说是在咀嚼、下咽。这让我大为恼火。我放下了筷子,决定出门找他——至少目前来说这能这样。我说不清楚为什么我会这么急切地找他,可能只是因为我现在无事可做。


当我从鞋柜上握住车钥匙的那一刹,我的太阳穴就仿佛挨上了一发金属弹丸,剧烈的疼痛使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我想起了什么。可在我下意识地打开门的时候,我又把它忘了。


真见鬼。我低声咒骂。同时我发现我刚才忘记关掉了电视,在我迈开步子时我便打消了再开一次门这样麻烦举动的念头。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对自己说。实际上此时我脑袋里乱得像一团粘粘糊糊的油漆,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思考。例如我刚才忘记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忘。这些问题足以困扰我好一阵子,感觉就好比吃了一大碗堂弟做的牛奶番茄混合酱,胃里翻江倒海。


总之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到停车位前的,但很显然那里停放的不是我的车子。这让我烦躁。


我承认,我有准备拿出手机对物业质问一番并加以责备的想法。然而我打开通讯录时,我看见了他的名字。我得说我这个人做事在某些方面确实十分随意——我转而拨打了他的号码。因为我觉得,还是直接问他现在在哪里比较方便,这也是人之常情。


四秒后传来一句冰冷的女声刺激着我的耳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眯了眯眼,觉得也许是我拨错了号码,也许是我出现了幻听。出于以上原因,我又重复了一次——结果却依旧如此。


恶心感漫过头顶,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不断起伏,呼吸短促而不均匀,喉咙不受控制地发出微弱的呻吟。就在这时,我模模糊糊地瞧见了通话记录。


医院? 警察? 保险公司?


我握着手机的指节开始发白,我并没有与他们通话的印象,那么这些该死的记录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我的脑海莫名其妙来来回回地想起记者那令人心惊的声音:“此次事件造成八死六伤…已经出动大批警力…”


我瞬间感觉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肩上,我缓慢地佝偻下身子,像个因腹痛困扰的老人家般蜷曲。


“你就是他的家属?…是这样的,病人因失血过多…”


“您好,请问是马克先生吗?我是…请您来确认一下…”


“您好,这里是…”


“您好…”


我眼前浮现雪崩式的片段,它们铺天盖地地朝我压过来,像一群啄食腐肉的乌鸦。他的背影逐渐被一点一点地隐去,他转过头来,唇瓣一张一合,他说——


我猛然睁大眼睛,眼前的黑色斑点骤然扩散。最后一刻,我看见手机屏幕在昏暗的空地里闪着微光。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地面上。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拖着无力的双脚起身,像是刚从烂醉状态下苏醒一样。


真怪。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边嘀咕着一边翻找全身上下,有没有缺失什么东西。还好上帝保佑,我什么也没丢。我发现帽子因为落在地方又擦上了许多尘土,这让我有些低落。


“一定是最近没有休息好,才会晕倒。见鬼。”我撇撇嘴,抬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咔哒一声,我开了门。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发现电视机没有关。上面有人头攒动,好像是关于一起车祸的。


“是新闻频道啊。”我如此想道,反手关上了门。


end.

【枪酒】如何撩到心上人 (马可波罗视角)

夜且歌听雨:

呜呜呜这篇真的超暖啊! ! 满足了我对这两人恋爱相处模式的脑补呜呜呜😭😭😭


苏皖溪:



有肉渣.
傻白甜.




说实话,在中国的时候我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作一见钟情。




在这之前我都认为那是低俗的言情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词语,往往是作者找不到词汇来形容另一个主角的美貌才拉出来充数的那一类。




我的意思也就是这个,李白他长得really好看。




遇见他的第一天雾蒙蒙的,然而这不影响我游览贵国的大好心情。(尽管我是有一些心疼一天的住宿费想要快点回国,但那个不是重点。)




隔着半条街的PM2.5我就看见了他,他的栗色头发像在英国见到的一种猫的毛,让我有一种想撸猫的冲动。然后我真的这么干了。




当我的手在他的头上方停住的时候,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你们可以设想一下一个精神病人握着一把刀子朝一个杀手说,我可以试着朝你砍一刀吗?他的眼神和那个杀手是差不多的。




我一卡一卡地收回了手装作打招呼的样子,尴尬地咧嘴笑:“Yeah.”他挑眉。我当时觉得丘比特朝着我的心窝射了一箭,脑子一下就乱炸了,第一次真切的体会到了兵荒马乱的感觉。半分钟后我找回了失去的语言能力,憋出来一句:“Could I know your name?”




话音刚落,我超想找个地洞跳下去。你们永远无法体会这种一个年轻有为的把妹高手在同性面前翻车的感受。




他愣了愣,估计是在理解我刚才说了什么。俗话说,距离是恋爱最大的障碍。但我想,这里最大的障碍是语言。




最后我补充道:“你好。”




糟糕的开头并不代表有一个尴尬的结尾。我这人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脸厚算的话。李白他第二点吸引我的地方就是人异于常人的善良。有点没智商的那种。




我当时跟他解释,我是流落他乡的外国人,暂时没钱回国了,可以借宿吗的时候,他非常耿直的从兜里掏出一把银票塞我手里。我不禁怀疑他小时候是不是被人拿一根棒棒糖就可以骗走。




在很大的雾气里,我们俩活像讨价还价的摊贩,他拗不过我,结果我还是跟握着一把银票的他回了家。




凑合着过了一阵子,我发现他在中国算个不大不小的诗人,分分钟收入上万迷妹用平方米来讲的那种。但他还是单身。我开始思考我算不算倒插门,想着就跟他讲了。李白正在创作,文思泉涌,根本没空理我。我发现他的侧脸被阳光照着弧度刚刚好,碎发也闪了一圈金边。看得入神了,他忽然转过头来对我一本正经的说:“李某是男的。”




他好像误会了我的重点,但不影响我开心。我应该是笑的非常没品的,捂着肚子笑,差点从竹椅上滚下来,因为以前泡过的妞没有一个像他这么可爱过,上气不接下气地哈哈哈,想着是不是上帝眷顾我让我遇见了他。人有那么一点膨胀的时候,突然有一点喜欢那些言情小说了。




我边笑边说:“你知道吗,你的头发很像棕色短毛猫诶。”他终于停下了笔正眼看我,他问那是什么。我双手比划道:“国外一种非常可爱的生物,粘人,但是有脾气。”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揉了揉鼻子补充:“像你。”他的双颊有点飞红,想了想反驳我的话,结果几分钟后也没想出来,又埋下头去接着写。




从那以后他就有了对猫浓厚的兴趣,有空我俩就躺在双人椅上,我跟他扯我在世界各地的游览经历(当然略去了勾搭女人的部分),添油加醋地讲,成功引起了他对国外一切事物的兴趣。趁热打铁我发出了一起环游世界的邀请,他眨了眨眼睛,没同意也没拒绝。于是我个人默认他是赞同的。




同时作为我扩大他视野的报酬,他也教我认字写字。大多数的时候我是看不懂他写的诗的,但我觉得他的字非常的好看,问他我可不可以带走收藏,他脸上一闪而过了受宠若惊的神情,点点头。




我非常喜欢那段日子,感觉二人世界这样下去直到世界的尽头都没问题。




李白非常喜欢喝酒我是在寄宿头两天就见识了的,一个两百多平米的房子,酒坛子就占了一半。我有点担心他这样会不会酒精中毒,他挥挥手说:“李某喝酒已经成性改不掉了,不让喝才难受。”作为男人我理解他,点点头,由着没管。况且他的酒量好到令人发指,外面传的他醉酒后诗性大发完全是谣言,他自己说过越喝越精神,平时没怎么看清的真相全懂了,懂了自然就有了灵感。说的时候他眼睛亮晶晶的,哪里有丝毫的醉意。




有次他的诗受到了圣上的好评,说是要立金匾挂在皇宫里,他走路都有点飘。那天晚上他抱出了藏在偏房里头最大的酒坛,说是陈年桃花酿,从上上朝某帝王坟墓里挖出来的,一直舍不得喝,今晚我们俩来尝尝?我自然对这酒的来历没兴趣,在意大利我都只喝葡萄酒的,高粱酿的没碰过更别说桃花了。让我有兴趣的是主语,我们俩。我一百八十度地点头,比他本人还要飘。




我比较遗憾的是我没能记住我俩拼酒的过程,说了很多大多都忘了。几杯下肚,我就不胜酒力了,晕晕乎乎地看着李白,一个看成俩,他湛蓝的眸子旋转着好像要把我吸进去——我本人是非常乐意的。我趴在桌上蘸着酒画圈圈,他就在一旁笑,有点宠溺的意味。喝高了以后口无遮拦,见他这幅表情我有点忍不住了,当即抬头说:“李白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试着跟一个外国人搞搞恋爱。”我知道中国是十分保守的,深憋了一口气作好了他拒绝我的准备。我也知道李白是浪漫主义的,但我没想到他这么浪,竟然同意了。我开心得有点恍惚,站了起来走过去吻他,他没反抗,我在想他今晚是不是喝醉了才任着我胡来。一夜春宵值千金,怕他醒了反悔,我得趁着他喝醉的时候把豆腐吃干净也不枉孤身周游四方。酒气上头,把人往床上一推,本能反应,该干嘛干嘛。




我头一次觉得高领衣服脱起来这么麻烦,于是对他说:“其实军服更适合你,简练潇洒。”他双眼有雾气缭绕,迷迷糊糊地嗯了声,我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没。不过那无关紧要。




第二天我直到中午才醒来,陈年老酒的后劲十足,我晕晕乎乎地爬起来,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李白也没了人影。我有点怕他是不是接受不了一夜情,对象还是个男的,跑路了。




正想着他就推门进来,发现我什么也没穿,欲言又止,别过头去咳嗽了一声:“你穿好衣服出来,我有东西给你。”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起来穿衣,酒精全没,头脑一下子就清醒了。




走出门去,他郑重地递给我一顶帽子,纯牛皮的:“李某觉得挺适合你的……不过你觉得难看也可以扔了,别当着我的面就行。”那顶帽子下一秒就被我扣在了头顶,不大不小,帽檐长但不挡视线,我扑过去抱了他一下:“我也觉得挺合适的,以后每天戴着。”他的脸一下就红了。原来言情小说写的都是真的。我想。




合居的日子里头,我有一天收拾屋子,从他的衣柜里发现了一件不知何时他自己买的墨蓝的军服,没领的那种。




那天风大,我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在街上瞎跑,等我找到他的时候没有被帽子盖住的部分头发被吹的乱七八糟。我随便地用手理了理,在他有些讶异的目光里我问:“Hey!你想去环游世界吗?”我人比较老实,能想到最浪漫的事情就是这个。




他愣了一下,说:“你等等,我回去收拾一下。”我反手握住他的右手,骨节分明,感觉超好:“我把你的衣服还有酒葫芦都打包带上了,还差什么吗?”他抿着嘴,忽然笑了:“包括你自己吗?”我有那么一瞬间被他再一次撩着了,点点头,那天刚好阳光灿烂,空气里都洋溢着酒香。




今年我二十五岁,我的爱人二十七岁。我们现在在英国伦敦,位于一家咖啡店里,我喝着卡布奇诺看着他逗一只棕色短毛猫。




我觉得,墨蓝色的军服意外地适合他。




end.


【白鹊】Ave Maria(2)

环滁皆山:

神特么排版


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


 


李白好不容易在一片昏沉黑暗中伸手抓到了自己恹恹欲睡的意识,废了老大的劲儿就是扯不回来,后背肩胛的皮肤像被人血淋淋剥去一般,连带着右手小臂的疼痛也渐渐不甘示弱地刷起了存在感。


 


要死了……


 


他疼得冷汗直冒,却不是快刀斩乱麻的那种,痛感如同蜂蛰蚁噬般绵长,要死不活也不过如此。这还不算完,肌肉骨骼也酸痛无比,高温烧干了咽喉细胞的水分,声带干涩得像用砂纸制成的。


 


李白挣扎着动了动,却猛地感到有什么东西直直向他袭来,以一种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姿态按了回去。那双手——他残存的感官让他勉强辨别出那是双人的手——覆盖在了他的眼睑上方,指腹柔软温凉,沾着水湿湿润润点化开了他干到连黏在一起的皴皮,接着有什么轻轻触碰他的唇瓣,于是张嘴咬住。


 


细细长长,聚氯乙烯的塑料口感……是吸管。


 


大量的水,随着吮吸的举措涌上来,甘洪覆没了沙丘,水汽充盈起一片绿洲。李白甚至是现在才感受到,自己是真正活着。


 


视线的遮挡物已经离开,暖黄光线溢进双目缝隙中。他把感官意识悉数拽回,眼前光景尽管朦胧却扔依稀可见。视野范围里晃动着一块纤细的惨白光影,忙忙碌碌地来回踱步,铝制柜门推拉嘈杂,玻璃器皿明朗清脆。最后在李白床前稍作停留,似乎是准备离去了。


 


喂你等下——是想这么说,无奈喉口干痛刺痒,发出的气音也嘶嘶啦啦。但尽管如此也还是被那人听见,徐徐掩上的门栏微微一顿,却同样没能留住他的步伐。


 


“消停点,我等会儿再下来。”


 


只留下这么一句,人毫不留恋地离去,那令无数万千少女艳羡的体重,让一连串上阶梯的脚步声展现出字面意义上的轻快。


 


等会儿再下来……那么他现在并不在地面上么。


 


李白无力地用手背遮住了眼,几乎是瞬间又痛呼一声停下动作,然后发现浅紫色的针柄在惨白的手背上着实刺眼,输液管上段赤红下段透明清澈。他放下了手,任由血液回流。肩胛的灼痛泛着一阵一阵热辣感,柔软长枕体贴的硌在腰后,翻动身体时避免了二次碾压伤口。


 


化学燃烧剂被薄壳儿玻璃承装,配合军制规格的外衣,大可按照手雷的方法使用。李白记得那晚这玩意儿在他身后不到五米处炸的粉碎,弹片和玻璃碴子悉数穿透风衣扎进肩项,失去直觉的左手和半停跳的心脏让他想要干脆昏过去一了百了。


 


但是不行。


 


USB插头外伪装着玉质的观音的身躯,而菩萨的头颅作为U盘盖子边沿镶着一圈暗扣,其无暇的背面隐藏着一个指纹开关,除了李白没人知道更无从能够取得这里面的新型毒品详细配方和Antares毒厂情报。


 


观音菩萨用红色丝绳系在颈项,紧贴肌肤垂进领口。眼下他最重视的东西,同心脏只隔一层皮肉。


 


那资料呢——?!!


 


李白来不及多想一拍胸口,冷不丁被那玉石磕疼了锁骨,连带刺激了心肺,咳了好一阵有进没出。好歹是没丢资料,他猛松一口气,于是不慎在意地往身下的铁板床一砸。


 


“——操?!?!”


 


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李白这声国骂飘荡在空气中时径直冲了进来,见了鬼似的瞪着惨叫的卧底大人。


 


“你要是两秒钟内说不出你鬼哭狼嚎的原因我就把秋水仙素打进你的静脉里。”凤眼长睫神色阴然的白衣医者把保温桶放在了李白床头,他顺手拖来一把椅子再慵懒地往里一陷,修长双腿交叠翘起,“一。”


 


“我我我特么摔到伤了……”李白痛苦的呻吟着把自己蜷成一只虾,冷不丁又扯动了背部,“呃——”


 


“如果你不是弱智,我希望你知道‘遵从医嘱’是所有伤患的常识。”那人伸手不知戳了李白哪块肉,总之极其有效地让他乖乖趴成了一条一,“我让你别动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李白闷头趴在枕头里,清朗嗓音哀哀怨怨:“你救了我。”


 


“是。”那人点头道。


 


“可你之前叫我走,”他整张脸埋进被褥,末了又补一句,“还拿刀子扎我。”


 


“正当防卫。”医生扳回一城,不紧不慢地给他拔了针,径自让那葡萄糖营养液滴答淌着,把床头的保温桶塞到他怀里。接应到他略有疑惑的目光,只走形式一般淡然补充道,“葡萄糖很贵,给你打了几瓶感觉有点浪费。”


 


那你还让它流!而且葡萄糖很贵吗?!


 


李白愤愤不平地打开,冷不防被香气扑面兜头盖了一脸,皮蛋晶莹,剔透得简直像颗颗黑钻,肉丝碎末陷在浅色的粥粒中,翠葱点缀其上简直就是艺术品。他惊得嘴巴都有点合不上。


 


而知书达礼善解人意总之仿佛根本就是会读心的医者体贴地回答他无言的惊讶:“外卖。”


 


“……你家外卖用保温桶装?”


 


“塑料餐盒所承装的热食达到一定时间后进入人体会产生有害物质。通俗点说,会致癌。”


 


“好的,说不过你。”李白通过几番交手后及其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在嘴炮这方面的功力绝对没有胜算,于是闷头吃粥并再也不试图吐槽出口。


 


青年低垂着眉眼卸下了李白头顶上的吊瓶和输液管,细长的透明管道在他白得不着色一般的小臂缠绕数圈,翻过骨骼凌厉的腕子和覆盖着水晶壳子一样莹润的指尖。


 


“我是李白。”小半桶的粥依稀见底,该来的还是要来,其实本来李白也没怎么想逃避,“联邦卧底,奉命打入Antares内部。嗯,搞事。”他把毒厂的信息吞回腹中。


 


“……扁鹊。”扁鹊把输液管和吊瓶换到同一只手,“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你说的那些。


 


“可你还是救了我,在不是我方引人的情况下。”李白稍稍勾了下嘴角,合上保温桶。


 


“你又知道了。”


 


“我接到的消息是,引人是个喜欢在脸上画彩绘的肌肉兄贵,或者是一位体态极妖娆的女性。”李白摊手,“而不是穿着白大褂还挑染了一缕额发的美人。”


 


联邦通常会在人物地点安排一名以上的引人,以确保在一方引人受擒的情况下,仍然能安全把目标物品带回总部。


 


“有人死在我的诊所,会坏我名声。”扁鹊不慎在意地用分明细骨的手背擦了擦李白的嘴角,自然的浑然天成,“更何况我搬不动你,也没兴趣分尸。”


 


“我昏迷了多久?”


 


“两天三夜。”


 


那么下一班车的始发是二十七天后的零点。


 


“如果你够听话,”扁鹊整理了一下餐具,站起身来,“接下来这二十七天我保你平安,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他微微停顿,“伤要养,不适宜风餐露宿。”


 


“对我那么好?”李白双目微嗔。


 


“让未痊愈的病患走出自己的诊所是身为医者的耻辱。”


 


这展开不对啊,这不是口嫌体直吗,说好的傲娇是三分傲七分娇呢,十分都是傲还怎么玩儿啊?


 


“总之,谢谢,麻烦了。”李白抱拳拱手,“再生父母。”


 


这招看起来很受用,扁鹊似乎心情蛮好:“客气。”


 


“对了,能不能帮我打探两个人?”李白突然想起什么,有些急切,“一个叫哪吒,另一个是杨玉环。”


 


“你的引人?”


 


“是。”


 


“好的,知道了。”扁鹊拎起保温桶,另一手有一遛的吊瓶和输液管,“不过你也真相信我。”


 


“如果你对我有所图,早该干了,而不是假惺惺的怕我急着跑路而收走我的手机、枪和匕首。”李白露出两排大白牙,“我看人很准的。”


 


“哦,这样。”扁鹊兴趣缺缺地走到门边。而李白又有什么想说了:“噯还有!”


 


你又干嘛啊。


 


虽然没有说出口,医生的眼神已经非常明确的把这句话写在了空气里。他侧着头,不合体的白大褂挎在肩膀,从身前能看见大开的领口里生长出来的漂亮锁骨。


 


“……就是,抱歉啊。”撕了你的伪装。


 


在地下G城,伪装就是第二层皮,第二条命。


 


“没什么。”扁鹊已经走出去,只剩半张脸还能从门缝里窥探,难得笑得不加掩饰,“礼尚往来。”


 


直到门重新合上,李白才反应过来。他一个激灵翻坐起来,发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床头的小镜子,于是不顾伤口崩裂直接抓起来瞧。


 


镜中人剑眉星目,紫发披肩,指不定有多少姑娘要给他生猴儿的网红脸,什么平凡胡子拉碴都同他无缘。


 


×的,被套路了。


 


 


tbc


 


 


白哥,你的伪装也被撕了,爽不爽。


 


增加设定:


地下G城:海中的孤岛,流民的天堂。被自然界的电磁信号干扰,连GPS也无法定位到。世界上赫赫有名的各大黑道毒邦都在此或多或少建立了分部或直接建立总部,没有王法,也不谈法律至上,反正识相点再能打点就能活。每个月一号有三班列车开往美国芝加哥,被圈内人戏称“通往天国的光明大道。”


 


上面都是我扯的,别信啊,都别信。


 

【双唐】diary

阳四岁:


现代设定
修改了一下发lof
26字母的微小说
是【过去】的自己遇到【现在】的自己的同居生活
祝食用愉快!
————————————————————
A——amazing
世界上最奇妙的事情,大概就是遇到自己了吧。
唐淮看着在旁边睡个半死的【自己】,举起一只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嗯,不是做梦。
B——boom
物管接到唐淮家邻居的投诉,他们说唐淮家好像进贼了,一大早起来就听到唐淮在尖叫。
C——change
虽然唐淮暂时还是不能接受家里多了个人,尤其还是过去的自己,但是总不能让自己在外面独自流浪吧?说不定刚出门就被车撞死,死了以后估计就——
呸,大吉大利。
总之,家里的储备粮是双人份的,备用手提也拿出来给另一个自己用了,幸好自己的身材没怎么太大变化,另一个他穿现在的衣服还是可以的。
另一个自己倒是入乡随俗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唐淮看着穿着自己衣服,一模一样的自己站在面前,突然笑了出来。
“你好唐燕,我是唐淮。”
D——DJ
唐淮是一个夜店DJ。
其实他本来不是干这行,但自从把名字从唐燕改成唐淮后,就一直赖在这行不动了。
据他本人的说法,说这能让他放松一下,毕竟夜店这种地方,纸醉金迷得很,一杯酒就能让你快活逍遥忘记时间,说不定还能因此治好他的抑郁症。
当然,唐燕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是啊,除了天天在黑店工作容易被警察抓以外都挺好的。”
某位阳姓警官这么说道。
E——eager
“我希望明天能吃到叉烧饭。”唐燕看着面前的黑暗料理,不满的对着唐淮说。
“我希望明天你就消失,这样就不会有人在我旁边叨叨他要吃叉烧饭,”唐淮看着杂志,头也不回的说道,“爱吃吃,不吃就算了。”
F——flu
“看来是流行性感冒,不大要紧,注意补充营养注意休息就好。”
医生吩咐唐淮,而在留着鼻涕的唐燕则在一边看着热闹。
冷水是个好东西,至少唐燕因此吃到附近烧腊店的叉烧鸡肉饭。
G——game
毕竟是自己,打起游戏来手法怎么会差呢?
唐淮看着插旗五五开的胜率自言自语。
H——habit
虽然是同一个自己,但是在习惯方面完全不同。
要不是再见到唐燕,唐淮都快忘了以前的自己是怎样生活了。
准时的作息,生活起居完虐现在这个邋遢的自己。
真的啥都好,除了那个习惯。
年轻真好。
唐淮这么想着,无视在旁边吵闹些要吃宵夜的唐燕,开了罐啤酒。
I——insist
我坚持的事情应该是正确的。
应该…是正确的。
害怕被唐燕知道真相的唐淮再一次地在睡梦被惊醒,流着冷汗这么安慰自己。
J——job
“王八蛋,你敢不敢找个正规的酒吧去打碟啊!”某位姓阳的警官揉着太阳穴瞪着唐淮,“出事就抱我大腿有意思么!”
“有意思。”
真抱着阳警官大腿的唐淮这么说道。
K——key
“我去新配了条钥匙,喏,接着。”
唐淮随手抛了条钥匙到唐燕那边。
“干嘛给我配钥匙,”唐燕接住钥匙后瞥了唐淮一眼,“我不是不能出门么?”
“知道你想去找他,去吧,”唐淮拿着啤酒转身走进厨房,“当然记得回家,还有不要被人当尾随狂抓起来就行。”
L——letter
唐淮邻居又向物管投诉了。
他们说里面好像有人打架。
房子里面的确有人在打架,唐淮穿着大裤衩子,正准备享受工作后暂时的补眠期,结果被唐燕揪着衣服从床上拉了下来。
手上还拿着一把水果刀。
“我的信在哪?!”唐燕双眼赤红盯着唐淮,拿着水果刀抵着他的脖子,可唐淮却只是挠了挠头发。
“今天早上回家顺手把它扔垃圾桶了。”唐淮不满的看着唐燕,“这破信值得你这样么?”
“…操你妈!”
伴着一声咒骂门被狠狠的关上,而唐淮躺在地上,看着一片狼藉的房子长叹了口气。
其实那几封信被他直接扔天然气灶烧了,至于扔垃圾桶那是他撒谎骗唐燕的,估计知道真相后的他真的会把自己给杀了。
可是就算冒着这种风险,这种感情他也不需要,不管是现在的自己,还是以前的自己,都不需要。
这么想着的唐淮用手遮住眼,在地板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M——memory——medicine
唐淮做了个梦。
这个梦掺杂着记忆,无数的场景重现,消失后又重新组合成一段新的回忆。
“妈的。”
唐淮看着这些记忆,一脚把其中一个踢得支离破碎,“早知道就不加重药剂量了。”
————
唐燕回来的时候看到唐淮直接睡在地上。
虽然还没有原谅他,但那毕竟是自己,这么折磨自己他也过意不去,所以他还是决定走近准备把唐淮扶起,却看到他在流泪。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他只是在安静的流泪,倒在地上的药瓶还掉出几片药。
唐燕拿起药瓶。
“…抑郁症?”
N——new
“这是……”
“商业街里面一家手工小店做的信纸信封,送给你了。”
扭头没有去看唐燕惊讶的表情,唐淮喝了口啤酒掩饰自己的尴尬。
“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新的开始吧。”
唐淮用唐燕听不到的音量小声说。
O——OK
“今天要是能上2300,我就请你吃红烧鸡腿饭。”
“好啊,我还要一份草莓奶盖。”
“成交。”
——来自两个大老爷们在游戏中的私聊。
P——panda
唐燕趁唐淮不注意的时候马上上了某宝订了个2米长的滚滚抱枕。
Q——quiet
三点下班回来,经过客厅都要像做贼那样。
——来自不敢吵醒唐燕的唐淮。
R——random
中午吃完饭后看电视,唐燕注意到唐淮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我长得比你帅你嫉妒?”唐燕挑眉。
“滚,没什么。”唐淮抬脚踹了下唐燕,“只不过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我把你新买的裤子洗染色了。”
“卧槽你妹啊?!”
“没办法,哥就是这么任性。”
S——secret
“最近病况好了很多。”医生翻阅唐淮的病历,“看起来比较稳定了,最近生活应该不错吧。”
“还好,”唐淮盯着医生的眼睛,“我大概……多久会好?”
“这个嘛…还是得看你自己了,毕竟你的抑郁症不是天生的,”医生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是么……谢谢医生。”
唐淮拿回病历本,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乔装打扮的唐燕居然靠在门口旁边等着自己出来。
“你怎么出来了。”唐淮也不慌,先把病历本收回袋子里面,“家里蹲居然出来了?还是出来找我,这可真稀奇。”
“我说,”听着就感到不愉快的声音从唐燕嘴里发出,“你还想瞒着我多久?”
“我瞒你?……”
“别装了,你那次睡在地上的时候药瓶掉地上了,抑郁症对么?”
唐燕打断唐淮的话,从伪装中的墨镜中透出他愤怒的神情。
“我可是你啊!我们两个之间都还有秘密么!”唐燕直接吼了出来,无视了旁边看热闹的病人,“难道说……你连自己都要骗么?”
唐淮忽然明白医生的话。
“…对不起,”他拿出病历本递给唐淮,“你说得对,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这会轮到唐燕怔住了。
然而唐淮只是拍了拍他肩膀,对他笑了下带着他走,“走,我们去吃饭,要去哪吃你说。”
T——time
这是唐淮最幸福的半年。
U——unable
“虽然是这样,但是我还是喜欢他,对不起。”
“没关系,这也是你我不能控制的事情。只能错在我们两个都太懦弱了,不敢面对现实。”
V——vain
唐淮输了。
他工作完回来,正跟往常那样蹑手蹑脚的进房间,却发现沙发上只有一只巨大的滚滚抱枕,而它的主人唐燕却不知道去哪了。
唐淮没有睡觉等了他一天,从拂晓到黄昏,唐燕也没有回来。
他出去找了各种自己可能会去的地方,没有。
唐燕跟他半年前一样,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他回到家,没有看到唐燕懒洋洋的躺在客厅嚷嚷着要喝奶茶,没有看到他在玩游戏,只留下一个干净的客厅。
唐淮看遍了所有的房间。
到处都留下了唐燕的痕迹,他自己上网买的衣服还在阳台晾着,冰箱里面还有他吃剩的肉干。客厅还有他看的书,书签夹在第256页……
可他就这么消失了。
唐淮忽然跟发了疯地找他留下的信息,他不信唐燕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整个家被搅得天翻地覆。
可是没有,除了他写给那个人的信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是第一次,唐淮被自己打败了。
如此惨烈,以至于他坐在地上哽咽着流着泪,像个小孩子一样。
W——wake
唐燕睡到十二点的时候惊醒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要离开这里回到过去的世界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就不断透明化警示着他。
可他还没有跟唐淮告别。他要是看到自己不在了,抑郁症估计会变回原样吧。
透明的速度非常快,等到唐燕匆忙开了笔记本电脑的时候,腰部以下都已经透明了。
明明还有那么多话想跟他说。
“该死的。”
唐淮咒骂了一句,他想告诉他要好好睡觉,要好好吃饭,不要把家里搞得跟狗窝那样,定时晾晒被子,给滚滚洗一洗,要学会自己做饭,最好换份工作要不然小心猝死……他要告诉好多东西。
可是来不及了。
他匆忙地打开了文档敲了几句话。
“这就够了。”
唐燕把文档保存到桌面,透过镜子看着快完全透明化的自己,突然笑了出来。
“那个家伙应该会看到的吧。”
————
【对不起。】
【请加油。】
【我爱你,所以——】
【请醒来吧,活在没有我的世界里。】
X——
最后的最后,在虚无中的唐燕忽然想起一段话。
“我和你,本应该是毫无交集的线,但是我们的轨迹却如同字母x,所以才会有这次奇迹般的相遇,也注定我们黯淡的别离。”
Y——yourself
【两年后】
“你的抑郁症好了?”
很久不见的阳警官突然来到唐淮的咖啡馆做客,当然,她不是来喝咖啡的,只是看下唐淮。
“差不多吧,我还以为你是来收税的。”
唐淮正给咖啡拉花,他新开一家咖啡馆,还有很多事情在起步,万幸的是现在的生意还不错,虽然没打碟赚的轻松,但是作息正常很多。
这也是唐燕希望的。
“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你就不点杯东西捧捧场?”唐淮看向阳警官,“特制卡布奇诺,一点都不苦,试下么?”
“要是以前的你看到现在的你,应该会很开心的。”阳警官看着杂志,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是么?”
唐淮顿了一下。
“我也这么觉得。”
Z——zero
这是咖啡馆的名字,代表着结束,也象征着开始。
咖啡馆虽然店面很小,但是胜在物美价廉,倒也有不错的生意。
里面的咖啡拉花挺特别,据说是老板研究了很久才学会的图案。一只巨大的滚滚,旁边睡着两个人,在小小的咖啡杯里面能弄出这样的图案也算是一绝了。
有学生趁着自己年轻胆大,跑去问老板这图案什么意思,可老板也只会笑了笑不做回答。
他在等那一天,滚滚旁边的那个人会来到他的咖啡馆,看也不看菜单就直接要杯奶茶,然后冲他傻笑,这时候他应该会说他是一个吃白食的家伙,不过也应该是笑着的。
至少这一天,唐淮仍在希冀着。
—fin—

【魔道祖师】【凌澄】余温

pavilion:

 甥舅邪教注意!


lo主已彻底放飞自我系列




1.


    世人皆道江家宗主脾气古怪,性情莫测。有人说他少时失怙,亲眼见证江氏灭门,又眼看姐姐姐夫死在夷陵老祖手下,此等际遇当真可怜可叹,便对他的冷漠也格外宽容些——哎,说来说去还是可怜人。


    对金凌,其实也是一样的。金凌小小年纪飞扬跋扈,血统高贵,生来便在终点线上。可旁人提及,免不了在羡慕嫉妒之余加上一句“有娘生没娘教”这样的话,仿佛说完这句话心底就有隐秘的快意升上来,瞧啊,身份贵重又怎样呢,不过是个有靠山的孤儿罢了。


          


2.


        金凌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云梦,类似的话没少听。和金家人想的不同,其实江澄很少管他,只是指了两个可靠年长的人照顾他住着,要什么东西自有这些人寻给他。没人敢同他玩,他一个人坐在莲花坞池边看着天空摇曳过去一只风筝,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鸟鸣声。


     在金凌印象里,江澄总是话很少。记忆最深刻的是小时候吃晚饭,只有他们两个人,连空气都是寂寥的。金凌能拿筷子之后江澄就不让人喂他了,那时金凌人还小,总是把碗打翻,江澄也不说话,只是把打碎的碗收拾了,再添一个新碗给金凌。后来金凌不再会把碗打翻了,桌子上除了菜又多出一盘点心,每天换个花样,江澄从不吃这些,是给金凌备的。


     金凌从来分得清谁对他好。金光瑶是一个,江澄是另外一个。尽管这个舅舅永远少露笑容,连鼓励的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可当他摸金凌的头的时候,手上是有温度的。




3.


     金凌过年都不会在莲花坞。他毕竟是姓金。每年冬天回金家,江澄都坚持一个人送他,亲手将他送到金光瑶手上,看着他拉着金光瑶的手进了院子,方才离开。金凌扒在窗沿上看他。江澄很高,背影很冷。他一个人撑一把伞走进漫天的风雪里去,很快失踪不见。金凌茫茫的想,金家有鞭炮,有金光瑶,还有许多他不喜欢的人,但毕竟是人。可是莲花坞里,谁陪江澄过年呢?


     


4.


     金凌一生都记得那个夏日。外面忽然起了喧闹,而他刚刚午睡醒来,便出门去看。他看见向来冷言冷语的江澄变的生动起来,左手里提着一个人,右手拿着紫电,眼角眉梢含着蓬勃的怒气。旁人吓得不敢近前,金凌却突然的放下心来。他笑了笑,在后面叫了声舅舅。江澄回过头来看见他——金凌很难形容当时江澄的表情,像是火气上头突然被人泼了盆凉水,又像是大梦初醒发现真实的可怖。金凌傻了眼,战战兢兢的叫:“舅舅...”


     江澄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悲哀的神情。金凌仰头看他,眼睛里含着恐惧。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被他吓着了。他松了手,那人掉到地上,踉踉跄跄的逃了。他收起紫电,名器安顺的在他手指上盘成一个环,然后他把金凌抱起来,又恢复成平时那个不近人情的江家宗主。江澄不知道怎么安慰孩子,只是慢慢的拍着金凌的背——他记得金凌还是小婴儿的时候,江厌离也是这么哄他睡觉的。可是不管用,金凌在他怀里发抖,止都止不住。




5.


     那个晚上是金凌第一次失眠。江澄半夜来守着他,他听到声音,但没有睁开眼睛。舅甥俩就这么清醒着,到天边第一缕晨曦出现的时候,江澄走了。临走前他抚了抚孩子的额头,长长的叹口气。


     不久后金凌就知道了全部的前因后果。他其实是个聪明孩子,在茶楼里坐了一天,就什么都知道了。云梦江氏的灭门,父母的死亡真相,以及那个罪魁祸首。那天晚上他和江澄对坐着吃饭,吃着吃着眼泪就下来了。他攥着筷子像是要把那两根木头拧断,肩膀剧烈的耸动着。江澄停了筷子,坐在对面沉默的看他。于是碗很多年后再一次的从桌上跌落下来碎了一地,金凌泪眼朦胧,看着江澄将那些碎片收拾停当,背影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6.


     之后江澄就开始严厉规范他的修行。几时做什么事,练什么功夫,统统给他安排好,但金凌一向随性惯了,未必肯听他的。于是莲花坞里便时常听见江宗主气的跳脚:“金凌你给我回来!再偷懒打断你的腿!”


     金凌不吃他这一套。他看准了江澄舍不得打他,随性自在的很,根本不当一回事。有时他也烦江澄整天唠叨,飞到房顶上,对着院里大声嚷嚷:“你来啊!你要打我我就回金麟台去!


     然后江澄就不说话了。金凌看着他沉默的走出院落,才意识到刚刚说了什么话。他有点难过,但不知道怎么道歉——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要求他为自己做的错事道歉。那天晚饭他没把白萝卜挑出来扔到桌上,统统吃干净了。江澄走时多看了他一眼,扔下一句话:“好好修炼,我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在莲花坞,等我回来抽查你,要是还敢偷懒,我——”


     “打断你的腿。”金凌随口接道。


     江澄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金凌在他身后大笑出声,把进来收拾碗筷的人吓了一跳。




7.


     金凌在莲花坞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于是金家又开始有人说金凌吃里扒外。金凌冷笑一声,扬起下巴,高傲和他爹像了个十成十。我是不是吃里扒外,几时轮得到你们这些身份低下的人来说?随着年纪渐长,他越发骄纵起来,用血统压人再熟练不过。旁人说他怎样怎样,不过是旁人罢了。金凌很清楚那些人莫名其妙的妒忌,不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停止。既然这样,他也不介意用最简单的权势来摆平他们。


     反正没人敢管他。


     


8.


     金凌十六岁,江澄为了他首次夜猎准备了几百张缚仙网,亲自跟着他出来。金凌起初是嫌麻烦的,然而这次他没拧过江澄,十几年来他从未见过江澄这样坚决的神色。于是消息很快的传开,金凌一路上把小道消息当笑话听,金家小公子的恶少名声又上一层楼。


     结果即便有江澄随行,一个不留神他还是栽在莫玄羽手底下——那是个什么人?他气的牙根痒痒,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侮辱!


     然后他又再次见到那个夏日午后眉眼生动起来的江澄。紫电抽上去,人没反应,金凌心底叹息一声,他不太能理解江澄想再抽一次的念头,却又能理解。魏无羡。魏无羡啊。


     仿佛一生都困在这个名字里。他是,江澄也是。




9.


     莫玄羽又救了他。金凌心情复杂,眼见着他被江澄拎进房门,又不能不管,使了个小伎俩骗江澄出去,他本来心想这算两清了,结果又被一掌劈昏过去。金凌气的跳脚,死断袖!太可恶了!




10.


     死断袖还挺有本事的。虽然那糯米粥辣的他流眼泪,可尸毒粉毕竟是解了。


     断袖就断袖吧。


     反正断的是含光君,又不是他舅舅。


     ......他刚刚为什么会想到江澄?




11.


    死断袖跟他说让他回去江澄身边。一看就不了解江澄。金凌心想,要是我这次直接回去,说不定会真的被打断腿。


    回去就有鬼了。


    还是先回金麟台,有金光瑶在,江澄也不敢真打他...吧。




12.


    怎么哪哪都有这个死断袖,日子过不下去了。


    江澄果然生气了。金凌忐忑的连莫玄羽都懒得注意了,金光瑶注意到他坐立不安的神情,给他递了个纸条,上面写着江澄的住处。金凌握着那张条子揉了又揉,终于下定决心去负荆请罪——不,没那么严重,但歉是一定要道的,软话是一定要说的,江澄的打...可能也是要挨的。


    算了,他还是先找小叔叔去要个保命的东西吧。


    结果又碰见死断袖。鬼鬼祟祟的,还和含光君一起,要进金光瑶的寝殿去。金凌本能的去拦,他觉得有什么一直被隐藏的东西要破壳而出了,这让他不安。


    他回头看见赶来的江澄,还是老样子,眉头微蹙,神色阴沉。


    他的心突然就定了。




13.


    莫玄羽和含光君也就罢了。可是泽芜君也这么说——金凌茫然的看着金光瑶,他的小叔叔还是笑着,却突然在他眼里陌生起来。


    聂明玦的死亡。魏无羡的重生。


    夷陵老祖,鬼将军...他的仇人。


    可莫玄羽救了他。


    金凌想,我怎么办呢?


    他跟在江澄背后,好像又变成很多年前趴在他怀里哭的无措的孩子。


    


14.


    金凌被抓了。旁的还有许多世家子弟,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疼,他抿着嘴角,突然怀念起蓝家那一堆人来,至少安静。


    他不怕会丢命。他在这里,江澄就一定会来。


    江澄果然来了,站在人群里,疾言厉色的让他过去。金凌远远的看着他,心里很难过。


    他摇摇头。




15. 


    那些弯弯绕绕的阴谋诡计,金凌不想听,也不愿懂。


    江澄此刻站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金凌扭头,看见家主们絮絮叨叨对自己孩子说话,突然怀念起江澄的唠叨来。然而越是这种紧要关头,他舅舅的话就越少,江澄见他拿眼睛斜着瞅过来,疑惑:“你眼睛怎么了?”


    算了。金凌翻了个白眼。 




16.


    江澄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魏无羡身上。金凌感觉到自己左肩上那只手在无声的用劲,他没有喊疼,只是默默的听;爱憎怨恨要怎样才能说明白,那些轻飘飘的字眼当年如何重逾千斤,他不懂,但是很沉重。重的他想捂紧耳朵,想掉头就跑。


    他为什么要是金凌呢?


    为什么偏偏他是金凌?




17.


    金凌在船上抱着父亲的剑嚎啕大哭。周围是蓝家的人,是鬼将军,是陌生人。他听见江澄喊他,问他有没有事,语气又急又乱。平时他说金凌一口一个没出息,现在金凌哭成这样,他反而不说了,手足无措的看着少年。金凌扑上来紧紧搂着他,把脸埋在他肩上。江澄嘟囔一声:“小崽子。”却也没推开金凌,任他抱着。


    江澄后半生仅有的耐心,可能都给金凌了。




18.


    金凌没跟着江澄回莲花坞,江澄也没拦他,任他去了。


    他带着仙子,提着剑四处走,索然无味。听见金光瑶被讨伐,身败名裂,他的小叔叔。


    金凌听着这些,没有表情。他觉得心底破开一个大口子,呼呼的漏着风。


    所以在遇见金光瑶的时候,他沉默着走到了蓝忘机和魏无羡的后面。这样的情景,若是在几个月之前,金凌是难以想象的。人的际遇,真是神奇。




19.


    金光瑶轻松的在所有人面前戳破真相,江澄的脸色难看至极,被金光瑶当胸一剑。金凌的眼里只有江澄的血,身体先于意识扑了上去,用手捂住伤口,浑身发抖。江澄一把把他推开,哑着嗓子说:“死不了。”金凌不敢走开,又不敢再去扶他,只好坐在江澄身边,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善言辞也是遗传,根植在他和江澄的血液里。


    江澄情绪越来越激动,金凌出生到现在,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他拦在江澄身前,既怕蓝忘机怒气上来一剑把江澄捅个对穿, 又怕江澄的伤口崩裂。他听见江澄在他背后发泄,他听得懂里面的不甘心和恨意。江澄说以前的誓言,江氏给魏无羡的恩义,被毁约的少年,然后突兀的流下眼泪来。


    十几年前的事情,恍若隔世。


    金凌鼻子发酸。可江澄哭了,他不能再哭。




20.


    出乎金凌意料,江澄没留魏无羡。他急的跳脚,不懂江澄是什么意思。结果江澄一开口就对他说,各人回各人那里去。


    他有点懵,想了想,又觉得理所应当。金光瑶死了,他是下任家主。当年江澄撑起云梦的时候,也不比他大多少,可他现在能做什么呢?


    金凌半年前刚刚下山历练的时候,觉得呆在舅舅身边的时间还有很长。


    结果眨眼间已经没有了。




21.


    金凌在金家的日子并不好过。金光瑶死了,下一代最正统的血脉是他没错,可他无父无母,没有根基,旁支虎视眈眈。事实上没人把这个素有纨绔子弟之名的少年当一回事,也没人觉得他能当金家家主。纵然随着金光瑶一死,金家的实力和威望再不如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金家远远没到这地步。一个小孩子,撑起金家?别开玩笑了。


    对此金凌出乎意料的平静。他早就意识到这点,也不愿向江澄求援。他经常想起那天江澄的眼泪来,在江氏灭门的时候,江澄又是怎么撑起江家的呢?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所以再难他也要走,他要做给那些人看,也做给江澄看。




22.


    金凌没向江家求援,一个人撑着一口气,并不意味着江澄不知道。结果是江澄坐不住了,提着紫电在金麟台上走了一圈。于是那些小人就都知道金凌有江家的支持了,在绝对的力量和权势面前暂时的闭了嘴。


    金凌看到江澄来,心里其实很高兴。但他还是咳嗽一声,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怎么来了?”


    江澄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我来看你还需要理由了?”


    金凌哑口无言。小时候他在金家,江澄有时候还是会过来看他,金光瑶从来不过问。底下的人见家主不过问,也跟着把江澄的来访当做司空见惯的事。可现在不是以前了,金凌摸了摸鼻子,决定暂且放过。


    两个人尴尬的站在那里,一时间竟陷入沉默。江澄看着眼前挺拔的少年,金凌廋了,也高了。这个年纪的少年总是长的很快,像雨后拔节的春笋。江澄突然没头没脑冒出一句:“你现在每天晚上睡几个时辰?”


    金凌愣了愣,很快就想明白江澄的意思,心里哈哈大笑,面上却不显露出来,还故作认真的想了想:“大概三个时辰左右。”


    江澄的眉毛皱的更深了。金凌有点想去抚平,又忍住。忽的他听见江澄说:“我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金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江澄道:“怎么,不愿意我留下来?”


    “愿...愿意!”




23.


    金凌给江澄收拾了个住处,就靠着他自己的院子,算是金家家主一个小小的私心。晚上他和江澄一起吃晚饭,像以前在莲花坞那样,只有他们两个人。现在他也能喝酒了,江澄看着他摆了两个酒杯,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金凌很高兴,他已经很久没这样放松过,一不小心喝上头,昏昏沉沉的栽在桌上。迷糊中感觉江澄把他扶回房间,给他盖好被子。金凌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的抬不起来。他心想算了,反正还有时间,便放纵自己要睡过去。陷入梦乡的前一秒,他的额头上感觉到手心的温度,和很多年前江澄用手抚他额头的时候一模一样。




24.


    十几年过去,很多人来来往往,很多事发生过,复又平静下去。唯有这点温度,永远不变。 


    


 


END



这个安利吃了


Elle_Shengxuan_Shi:

#We bare bears# 说好了不画裸熊不是人

于是幻想一下裸熊电影版(。本年度最爱的番没有之一!胖达党抱紧我!!!

(虽然知道白熊党势力那个大但是我要坚持基本原则不动摇


花间栖白鹜:

爆手速码了个小短篇,两深井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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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毒,装匣,射出。


  短箭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破空而出,发出一声尖啸。接着,是金属破开血肉的声音。


  “扑哧”一声轻响,又一个生命消失在黑夜中。


  唐郁自梁上跃下,面无表情地走到目标身边,指尖穿过带着血色的发间,按在那苍白的颈上。属于人类柔软的触感透过手甲传来,却平静得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机。唐郁满意地挑挑眉,收回手,掏出一个册子,在某个名字旁画了个圈。


  至此,北崀寨三名寨主均死于暗杀,无一例外。


  三天后,北崀寨被石门寨吞并,十二连环坞的势力再次扩张。




  温水入壶,沏出道寡淡的粗茶。几片破碎的茶叶漂浮在杯中,彼此争夺着地盘。唐郁将杯子在手中转了个圈,翻手泼了个干净。


  “怎么不喝?”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埋怨。唐郁忽而弯腰转身,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架上来者颈侧,随着那人的呼吸在皮肤上划出一道红痕。


  “别离我这么近,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唐郁叹了口气,然而握着匕首的动作丝毫没有变化。


  “你杀不了我。”那人盯着唐郁脚边,那里已不知何时架起一道机关,装满弹药的重弩正抵着他的腰。


  “三个数,一起收手。”


  这是个重复了无数次的场景。同时发出的三个声音,同时撤回的武器,以及同时施展的迎风回浪。


  唐郁不喜欢和人距离太近,与他同住的唐廉亦是如此。偶尔的接近,总会以双方的反射性攻击收尾。然而唐郁还是很愿意与唐廉同住,因为他们都足够了解彼此,不会因距离太近而失手杀了对方,也懂得如何重新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


  “茶里下了毒。”唐郁弯下腰,将匕首插回小腿内侧。


  “嗯,那个茶壶是我的。”唐廉收回地上的机关。


  无处不在的防备,即使是对同屋人也是如此。唐郁愣了愣,旋即为自己无意间闯入他人的空间而道歉,却又道:“你刚才怎么悄无声息的?”


  唐廉望着他,道:“有点寂寞了,打一架?”




  唐廉第一次找上唐郁时,这个修习惊羽诀的师弟脚下正躺着一个女子,白皙的颈部上赫然是一道赤色的血痕,鲜血喷涌而出,像是夜间绽放的花朵。唐廉看到那与他同出身于逆斩堂的唐门弟子脸上的迷茫,心中一喜。


  找到同类了。


  于是他悄然近了那人的身,然后,意料之中地,遭到了反击。


  两人一言不发地打了许久,直到唐郁将最后一枚弩箭抵在唐廉背心,唐廉把最后一枚机关扔在唐郁脚边。接着如之后无数次重复的那样,两人同时收手。


  唐郁退到树前,诧异地望着这个有点面熟的同门。一半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一半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心中那无法排遣的烦郁消失了。


  “唐郁?”唐廉试探性地问道。


  唐郁迷惑地点点头,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唐廉?”


  唐廉点头,又道:“要不要试着和我住在一起?”


  此后他们便住在了一起,更确切地说是一个院子里。唐郁还是唐郁,唐廉还是唐廉。他们各自接着各自的活,遵循着各自的生活规律,甚至连生活用品也是一人一套,从不踏入彼此的空间。谁要是因为寂寞了而想要接近另一个人,便会架起千机匣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他们都享受着这样的生活,既不会因为距离太近而失手杀了对方,也不会被过分的孤独淹没。




  然而今天,唐郁却没这个兴致。


  “改天吧,我刚回来,累得很。”唐郁伸手解下发带,及腰的长发散落开来,如同水母的触手,美丽却带着剧毒的刺。


  “我接了个任务。”


  唐郁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唐廉从来不会告诉他工作的内容,正如自己不会告诉对方刚刚杀了哪些人。这是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彼此不踏入对方的空间,是他们生活在一起的前提。唐郁不会破坏这个规矩,而最初做出邀请的唐廉更不会。


  除非他们的空间有了交集。


  “咔嗒”声不断传来,机关在千机匣内不停转动。这是唐廉第一次不顾他的反对执意挑起争斗,带着巨大的压迫,强行进入他的空间。


  “委托人是泉州柳家。”他将一只连弩架在地上,道,“上个月柳家二公子,是你杀的?”


  话音未落,一支劲箭迎面击来,箭尖上闪着幽蓝的光。唐廉不慌不忙地侧身避过,一招迎风回浪退到更远的地方。唐郁连连追击,夺魄箭连着穿心弩不断击出。唐廉却只是避,一味地避,这样的唐廉让唐郁感到陌生。往常对方与自己比斗,都是凌冽的招数,从未像现在这样,只是慢慢地耗着自己。


  然而唐郁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唐廉,执行任务时的唐廉。他就像一只胸有成竹的猎豹,只待耗尽猎物的气力时咬断它的喉咙。


  而以爆发为主的唐郁经不起这样的消耗,他轻轻推入一枚短箭,再次架起千机匣。


  追命无回穷九泉。


  满溢着杀机的追命箭击出之时,一枚雷震子当头砸下,接着脚下突然生出的荆棘缠住了小腿,带着倒刺的金属嵌入肌肉中,令他动弹不得。而躲过了追命箭的唐廉几步跃回他面前,玄铁的薄刃压在他颈部的血管上,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之下传来的跳动。


  只要他轻轻一动,那跳动便会停止。


  唐郁在雷震子效果消失之前被他卸了武器,又被荆棘缠住手脚,一时失去战斗力。他望着唐廉,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看着他,正如对方从来没有这样看着自己,眼中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他感到一丝欣喜。


  “你要杀了我。”他说道,语调轻快。他突然觉得,如果那漆黑的刀刃在割破自己的皮肤时,能带着一丝一点属于唐廉的东西进入自己的血管,流入心脏,似乎是件很美妙的事情。想到这里,他甚至有一点点期待。


  然而唐廉终究让他失望了。


  他撤去了手上的匕首。


  “我杀不了你。”他认命般地道。


  唐郁很疑惑,他从刚才的对决中看出,唐廉很强,比他强上许多。所以他不能理解,对方为何会杀不了自己。他看着唐廉俯身从他身上搜出大大小小的暗器,同是唐门弟子,唐廉很清楚那看似简单的衣服上都藏了哪些暗器。他将暗器搜干净,顺手扔开,然后抓住了唐郁的手臂。


  唐郁下意识地想甩开他,然而只是轻轻一动,手上的荆棘就陷得更深。


  “别动。”唐廉说着一点点挑去卡在他血肉中的倒刺,比起倒刺带来的疼,这样的亲密更让唐郁觉得不舒服。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由着对方抓着自己,让对方的温度渗入自己的肌肤。


  唐廉解开他双臂上的荆棘,转身跃上一旁的树梢。这一松手,唐郁只觉得之前被握住的地方突然冷得彻骨,他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树上的人。


  唐廉朝他扬了扬下巴:“知道你不习惯,腿上的自己弄吧。”


  唐郁一脸迷茫地弯下腰,默默地挑着腿上的铁刺,过了片刻,突然道:“唐门不会接受针对同门弟子的任务。”


  唐廉轻飘飘地“嗯”了一声。


  “所以压根没有那个任务。”


  “嗯。”


  “所以你为什么要向我出手?”唐郁抬头望向他,颇有些恼怒。


  “我只是想把你剔出我的生活。”唐廉把玩着手上的小机关,有些无奈道,“失败了。”


  “我……有哪里没有遵循约定吗?”唐郁皱眉道,“如果是之前那壶茶的缘故,我道歉了。”


  “没有。”唐廉叹了口气,把小机关随手扔到地上,“是我……是我自作主张地喜欢上你了。”


  唐郁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看你刚刚也没有甩开我的手,所以,要不要试着跟我在一起。”唐廉问道。


  唐郁望着刚刚被他抓着的地方,沉默良久,道:“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唐廉笑道。


  正如我杀不了你。


  唐郁望着树影下微笑着的同居人,想起多年前,对方将自己从绝望的孤独中拉出来。那时候他便知道,这人与自己一样带着刺,独自行走于这世上多年。他也知道,他们比常人更贪图温暖,也更惧怕温暖。


  因此当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唐廉。


  他想,如果这世上还能有一个地方能让自己安息,大概只有这个人身边了。


  或许,正因为他们如此相像,自己真的有一天能接受这个人。


  至少,他们都杀不了对方。




  “那……试试吧。”


  他答道。


 



夜话诡谈·点绛唇

嘉烈:

唐门=唐怀蛊 苏檀


纯阳=慕容吟


 


【苏檀】

“那个人才没有把你当徒弟,只是把你当药人而已。”


唐安常常提醒苏檀。
唐安是唐家堡里和苏檀同一辈的唐门弟子,平日里虽然有些话唠,却不难看出是个热心的人,这不,他又开始来对着苏檀念叨苏檀来了唐家堡多久他就念叨了有多久的事了。


这么多年苏檀早已能从善如流的接下去,敛眉颔首,泰然自若的细细摆弄手中的千机匣,“我知道,师傅的情人死在七年前浩气盟与恶人谷的一场战役里,师傅为了给他续命把他弄成了活死人,一直在制作救命的良药也好毒药也好,而我就是他用来试药的药人,那人五脏六腑都损坏了,届时可能还要用我的给他换一遍……”
唐安无奈的启了启唇,看着苏檀不为所动的脸,欲言又止,心下一番百转千回,最后只能化为一声长叹,“你知道就好。”


他其实是不太懂的,怎么会有人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既定的命运,就像是唐门无情杀手手中的千机匣,坏了不能用了,便被人弃若草芥。即使是这样,苏檀这个人啊,永远都是这样,永远追随着唐怀蛊那样的人的脚步,亦步亦趋,云淡风轻的延着这样的路走下去。




——知道又如何?
打从十岁那年第一次看到那个人起已在劫难逃。




记忆里那年山环水旋、良田秀舍的家乡已经有整整一年未曾落过一滴雨,天空成日里一片万里无云,澄澈流丽,完全不会想到这片天空下的人间是怎样的面目全非。


七月流火,这年的七月,整个小镇却像是要被头顶一轮炎炎烈日汲取所有的水分与人气,荒芜殆尽。先死的是家禽,空气里弥散的都是腐肉令人作呕的气息,吸引来不少嗡鸣的蚊蝇。后来镇上自然而然爆发了瘟疫,这不过是一个小镇,临近主城,主城里陆陆续续派了不少军队来,镇上的人都指望着这次主城总算派来了救兵,苏檀看着那些士兵冰冷的头盔下模糊的面容,却只觉得隐隐的不安。


就在一个深夜,他从梦中毫无预兆的惊醒,听到远远传来一阵悠长的震动声,苏檀怔怔的从床上爬起来,推开家门,又轻轻关上,他听了听,没错,那是关门的声音。那么大的声音,恐怕关的是城门吧。


一道静静阖上的城门,宛如一道天堑,把小镇和外面的世界隔成了两个,一念之间,地狱人间。


——外面的人这是要他们里面的人都死,一起死。


翌日有很多人在紧闭的城门下哭喊,不停拍打着城门,苏檀远远看了一眼,没有听清他们在哭什么,喊什么。只有怀里的小妹还是一幅懵懂不知的样子,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头发,“哥哥,这个时候,城里的桃树都结果了,什么时候,我们一起进城去摘桃子吃好不好……”


苏檀记得从前小妹的脸就和桃子一样,红红的,饱满又柔嫩,现在却只能摸摸小妹干瘪枯黄的脸,扯起唇角勉强一笑,“好。再等几天就好了,你想吃,哥哥就去给你摘。”


又过了几天,空气里那种腐朽腌臜的气息又深了几分,却彷佛还有什么蛰伏在这样的气息里一点点发酵。街上人烟稀少,就算偶尔有几个人,也都是一幅双眼无光、奄奄一息的模样,宛如行尸走肉。家里实在没有吃的了,苏檀拿了把刀藏在腰间,出门前走到床榻边,轻轻摸了摸小妹的脸,“小妹,哥哥出去给你买好吃的,记住,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小妹对着他弯起眼睛笑,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苍瘦的面颊上两个酒窝凹陷得可怖,苏檀却还是觉得那两个酒窝怎么看怎么可爱。


“哥哥,早点回来。”


苏檀在米铺老板那买了一袋米,是,买。不过米铺老板坐地起价,用米铺最小的袋子给他装的米,却要整整十两银子。苏檀沉默的伸手在口袋里一个个摸索自己仅剩的铜板,用手指在手心里撰得紧紧的,伸手去接袋子,另一只手也跟着递过去,米铺老板忙不迭伸手来接,抓着袋子的手却也不愿放松。就在他接住苏檀手心落下的东西的空档,苏檀略一用力,一把抓过袋子,拔腿就跑。


米铺老板看着手里孤零零的几枚铜板,狠狠咬牙,“来福!”


来福是米铺老板家的恶狗,一身皮毛又黑又亮,立起来几乎和苏檀一般高,那天苏檀被一路追着穿过整条小镇,最后跑进小树林里,一溜烟爬到一棵树上,嶙峋的树皮在他的手臂上刮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痛得只能舔住那些血和伤口,温热的唇舌一触到伤口反而加剧了疼痛,他却舍不得放开,对一个饿了几天的人来说,血的味道这个时候也是极好的,甘甜而解渴,宛如玉液琼浆。那条恶狗在树下围着树不停狂吠,苏檀惴惴不安,不觉用力咬住自己的伤口,真疼。


后来天色渐渐暗下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树下终于没了声音。苏檀这才提起手中的袋子看了看,袋子不知何时破了一个洞,袋里所剩的米少得可怜,苏檀这个时候才是真的想哭了。


不过想到还在家里等自己的小妹,他又顾不上哭,慢慢爬下了树,把剩下的米小心翼翼的兜进衣衫里,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穿行在树林里。


这只是片镇西的小树林,今夜无风无月,树林里一片昏暗幽冥,树影憧憧,看过去像是形态不一、张狂扭曲的鬼影。苏檀面无表情,抿了抿唇,脚下的步子却不由仓促起来,擦过树叶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黑夜里有什么细细的声音,比他发出的窸窣声响大一点,所以被他轻易捕捉到了。


那像是野兽在咀嚼什么动物的声音,牙齿撕扯开皮肉,吮吸着鲜血和骨髓,贪婪而用力的咽进咽喉里……


苏檀隐隐听到一声微弱的痛吟。是人声。


他从未这样害怕过,听到这声音,紧紧兜着怀里的米,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树林里,只想不顾一切的冲出去。


越急越乱,一路上他被绊倒好几次,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又继续没头苍蝇似得朝前冲,最后一次绊倒在地的时候,他刚刚抬头,不偏不倚对上一双眼睛,人类的眼睛,此刻这双眼睛却像从前在说书先生那里听过的吃人的妖怪一样,布满贪婪而阴鸷的光,阴气森森。


——疯了,这个镇上的人都疯了。


那人如野兽般吼叫着一口咬上苏檀的肩头,而后狠狠朝外撕扯,苏檀吃痛,伸手去摸腰间的刀,用力一刀扎过去,那人却还是不肯松口。


苏檀毕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那时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半空中忽然簌簌炸裂开绿色与蓝色的火花,那样的流光,清冽而迷幻,火花看似没有规律的四下飞溅着,最后却彷佛有生命般齐齐朝苏檀的方向射来。


身上的桎梏一下子消失了,那人软倒下去,苏檀猝不及防,也脱力的半倒在地上。


他怔怔的朝火花射来的方向看去,第一次看到唐怀蛊。


唐怀蛊这年也不过十八岁,风华正茂,身姿挺拔而修长,戴着半张苍白的面具,却只是叫人忍不住更认真的去看他露出来的另半张脸,那是双狭长而淡漠的眼,唇薄如刀,露出来的半张脸雕刻般凛冽。他只是用那双眼淡淡看了一眼苏檀,拿着手里那个不大不小的东西,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苏檀叫住他,待到对方真的回头了,却只是毫无底气的问了一句,“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回去找我妹妹?”


“为什么?”


“我害怕。”


后来唐怀蛊有时会想起那时的苏檀,至少后来,他再也没听过苏檀说他害怕。


唐怀蛊并不识路,跟在苏檀后面走上小镇,走进一条偏僻逼仄的巷子里,远远看到巷子深处燃着一点灯,映着纸窗上湮透的血。


烛光从门里泄了一束出来,苏檀走时关得好好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苏檀这才松开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衣衫,零星的米簌簌落到地上,他伸手去推门,手却是抖的。


唐怀蛊一把抓住他的手,只是陈述,“不要进去了。”


少年的手很冷,却执拗的推开他,缓缓走进去,唐怀蛊站在原地。


最后苏檀一个人走出来,抓着一个染血的荷包,“这是隔壁刘大叔的,我和妹妹无父无母,相依为命,他可怜我们,平日里很是照顾我们,所以妹妹给他开门了……”


唐怀蛊想这是他种善因,要你们得恶果。


苏檀又看了看那个荷包,揣进怀里,提步去敲一边的门,少年的声音甘冽而饱满,听起来没有一丝异样,“刘大叔。”


屋里很快亮起一盏灯,也响起一个温和热切的声音,“是苏檀啊,回来了……”


有人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门,苏檀在身后紧紧抓着自己的刀,还带着笑,走了进去。


唐怀蛊还是站在原地。


苏檀没有让他等太久,最后他摇摇欲坠的走出来,一身的伤口,一身的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


唐怀蛊看着他,觉得这孩子有些有趣,有趣。


于是他多问了一句,“苏檀,以后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苏檀无意识的重复了一句,迷茫的表情稍纵即逝,他抬头看他,“你叫什么名字?”


“唐怀蛊。”


少年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像是紧紧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涅槃出全新的光芒和热望,“唐怀蛊,我跟着你走好不好?”


唐怀蛊觉得苏檀还是太天真了,忍不住冷笑一声,“你要跟着我?”


苏檀颔首,“是。”


“那你莫要后悔。”




苏檀从未后悔。


救了他的是唐怀蛊。


从一开始要跟着唐怀蛊的就是他自己。


十岁时苏檀便死了,这条命本来就是唐怀蛊给他的,唐怀蛊想要,他予取予求。


何况唐怀蛊带他回唐家堡,给他吃穿,教他读书写字,传授给他唐门机关与武学内功,唐门中人擅长暗器,于是唐怀蛊也教他——毒。


包括每次为慕容吟试药痛不欲生的时候,唐怀蛊也都陪在他身边。


——那几乎是他每个月最期待的、为数不多的日子。


对了,现在他早已不再连名带姓叫那人唐怀蛊了,而是——师父。


“师父,我疼。”


是真的很疼,那些药入肠,如火种般一路燎起炙热剧烈的疼痛。


唐怀蛊坐在床边,有些迟疑着伸出手,最后终于轻轻抓住苏檀的手,那只手都被汗湿了,唐怀蛊怔了怔,忍不住抓得紧了些。


“过一会就好了。”


唐怀蛊按理说是个很冷的人,可他对苏檀又每每冷得如此不彻底。


苏檀承认自己犯贱,明明知道唐怀蛊这个人不是没有心,只是他的心都给了另一个人,却还是见缝插针的贪恋着他的那一点点不彻底,且甘之如饴。


唐怀蛊偶尔会对苏檀说起那个人,那也是唐怀蛊至今对他说话说得最多的时候。


苏檀知道那个人叫慕容吟,是纯阳弟子,莲冠广袖,道袍翩跹,少年闻名于浩气盟,一身浩气凛然。


“我第一次看到他时,就觉得像是一夜之间看到了华山的风雪清辉。眼中除了他,什么都没有,物我两忘。”


唐怀蛊这样说时,苏檀只是在一边怔怔的看着他,第一次看到唐怀蛊这个样子,提起慕容吟时,那张覆着冰冷面具的脸似乎都变得柔和起来。


真是奇怪,一个人,甚至不需要对你有一丝感情,只是看到他对另一个人的缱绻与情深,都足以打动你。




“只要你能让我中毒便算出师。”


唐怀蛊教了苏檀很久的毒,最后收场时这样说。
苏檀的应对只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鼓足勇气吻了吻他。
毒在唇上。
唐怀蛊着实猝不及防,气息渐乱,苍白的脸也红了一片,“什么毒?”
“点绛唇。”


——几度试香纤手暖,一回尝酒绛唇光。


“苏檀。”唐怀蛊沉声唤他的名字,到底是对这个人疏于防备了,“人不可贪多,贪多必失。”
本来就不属于他的不是么。
“师父……我只求一次……”近乎虔诚的,少年一点点靠近,掬起他的一缕长发低头吻了吻,指尖顺着他的面颊向下,顺势揭开他的面具,明显怔了一怔,他说,“师父,你和我想的一样好看。”


继而义无反顾覆上来的唇也微微颤抖着,“师父……”
“真是……拿你没办法……”唐怀蛊抓住少年的肩膀,索性也不再压抑,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苏檀自下而上看着唐怀蛊的脸,没有了面具,唐怀蛊的长发从颈项从肩头一路倾泻下来,如泼墨流泉,多了一丝平常所没有的邪佞与妖冶,“如你所愿,我的乖徒儿。”


唐怀蛊要是早知道有这么麻烦绝不会在当年带苏檀回来。


百无一用是深情。若是苏檀从始至终对他都没有感情事情便会简单许多。


慕容吟?慕容吟是不一样的。


他也绝不承认那一夜是背叛慕容吟,那是苏檀对他下药,那是苏檀勾引他。


而那并非他所愿,只是不得不遵从身体的欲望和本能而已,带着这样自顾自的愤懑与不甘,他几乎只是发泄般狠狠捣入苏檀的身体,真紧,似乎流血了,借着鲜血的润滑却只是更方便他的进出和大肆挞伐。


这个时候苏檀却不再喊痛了。


唐怀蛊咬上他的耳垂,轻笑,“苏檀,这就是你想要的?”


“不……”苏檀也笑,惨然而苍白,迎合般仰着脖颈,拉出一条纤美而脆弱的线。他倏忽用双腿缠紧他的腰,体内也绞得更紧,“还不够……”


他拥有这个人,只有此夜,此刻。




等苏檀试药不再喊疼的时候,甚至那些药大有裨益,只会让他的面色也跟着红润起来的时候,他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就是这些药,苏檀,你知道么?慕容可以醒了!”


已经七年了,唐怀蛊难免有些激动,捧着那些药像是捧着什么宝贝,开心得像个孩子。


苏檀从唇角蜿蜒出一个轻笑,“我知道的,师父。”




唐怀蛊觉得就是一条狗养了七年也会有感情。


所以亲手挖开苏檀的五脏六腑时,哪怕是唐门中人,接触鲜血与杀戮早已习以为常,他也第一次觉得有些作呕,不过心下的一点不快很快就被压下。


苏檀却像看不到他从他胸腔划下的刀,只是痴痴的伸手来抱他,“师父,你会不会永远记得我?”


唐怀蛊几乎为他的痴缠不耐了。


反正慕容吟就快要醒过来了。


慕容吟睁开那双漆黑冷漠的眼睛时,第一件事只是狠狠给了唐怀蛊一耳光,“为何救我?”


这一瞬间唐怀蛊忽然想起了很多事,幡然憬悟。
少年时看到慕容吟他是一呼百应杀伐果断的人物,如华山最高的山巅上最高洁的霜雪,远远看着那人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就一阵心悸。
慕容吟重伤后是他偷偷救回了他。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和这个人靠这样近。
在此之前,他们从未说过一句话,慕容吟从未多看他一眼。
什么慕容吟是他的情人十年守候至死不渝……原来从头到尾只是他为了成全自己妄恋一厢情愿的臆想。
白驹过隙,岁月倥偬,失去了往昔地位与绝世武功的慕容吟甚至压根不想醒来。
唐怀蛊觉得这一切似曾相识,在慕容吟面前的自己何尝不是另一个苏檀?


所以他讨厌那样无药可救的苏檀,就像讨厌这样无药可救的自己。
有时看到慕容吟他会想到那个人,现在看到自己也会想到那个人。
他只是觉得有一点冷,余生再也不会有人用那样炽热缱绻的目光追随他。
世人常问,情为何物?
不过一物降一物。




【慕容吟】




慕容吟知道自己应该知足。


人贵在自知,然后便能知足。
但正是因为自知,他才不得知足。
他知道那个人对自己很好,唐门这些年来最出类拔萃的弟子,却供他这个废人像奴婢驱役,每日来给他梳洗,穿衣……知道他失了武功还把唐门内功心法外传给他,后来还被唐家堡的某些个有心人用此节拿来说事儿,唐怀蛊不耐这些勾心斗角,索性叛出唐家堡,带着他结庐而居,隐然避世。


慕容吟觉得憋屈。
要他成日对着唐怀蛊那张死人脸他憋屈,要他过这种清汤寡水的日子他憋屈。但这样一憋,就憋了大半辈子。
——所以忍耐与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
一直到唐怀蛊死前,慕容吟终于说,“喂,事到如今我想问你个问题。”


唐怀蛊这年不过四十多岁,不惑之年,更兼一身武艺,却在某一天毫无征兆的日渐衰竭下去,一头青丝也换了白发,不过慕容吟只喜欢他这头头发,自从他的头发白了,他倒会时不时来亲昵的摸他的头发,说是,“看到你这头头发我就会想起纯阳……”


慕容吟对他的身体是看在眼里,只是完全不闻不问。



唐怀蛊低咳了一声,“你说。”
“唐怀蛊你是真的喜欢我?”
那人自嘲一笑,“事到如今慕容你还问我这个问题?”
慕容吟也嘲讽的笑他,“你一定觉得你还算个情圣罢?”
“是,这条命是你给我的,这些话老子憋了大半辈子快憋出内伤了,今儿我告你,老子欠你,所以老子愿意让你干我,可你不该在干我的时候想到另一个人,你更不应该睡着了让我听到你叫另一个人的名字。”


唐怀蛊平日里对慕容吟温柔得发狠,几乎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过每每二人欢好时他却像变了一个人,慕容吟换了一身又一身道袍,每一次却还是被对方在掌心一点点碾碎,慕容吟觉得唐怀蛊对自己的身体也是恨不得像那身道袍一样一齐碾碎了。疼,真疼,每次唐怀蛊的进入都毫无爱抚与前戏,苍白生涩得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要坏掉了。七年前重伤时也没有这样的疼,这样的进入像是被人打着桩深深刺进灵魂里,要和着肉体一齐被洞穿,然而七年前他没有喊过一声疼,他至今仍是没喊,紧紧抿着唇,不肯泄露任何声音,无论是本能的欢愉还是刺骨的疼痛。每每这个时候慕容吟就觉得唐怀蛊其实是恨他的。


慕容吟从未想过自己会再醒来,醒来后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唐怀蛊,他不记得这个人,只觉这个人有病,他不懂他对自己毫无来由的他所谓的爱——在慕容吟看来那不过是一种偏执。自己年轻时是做错过什么招惹了这样的疯子?他更不懂他这样毫无来由的恨。


直到唐怀蛊终于高潮,他还在他体内,阖着眼,叫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苏檀。”


慕容吟彷佛被这个名字惊醒,豁然睁开双眼。


那一次,慕容吟把醒来后就未拔过的剑从床头拔出来,刺了唐怀蛊一剑。


唐怀蛊没有死。


不过现在,这个人终于要死了。


慕容吟想着便笑出来,倾身凑上来扼起唐怀蛊的下颌,唐怀蛊看着他漆黑的眸子知道他恨自己,他第一次慌乱得像个孩子,“不不不……我喜欢的是你慕容,从当年第一次看到你起……”


“离开唐家堡之前有个叫唐安的人来见过我,他给我讲了个很好听的故事,他还说——用苏檀来换你们,你不配,唐怀蛊更不配。”
“唐怀蛊你这个懦夫。”那双黑眸清澈凛冽丝毫不为所动,“你不敢承认,你怕执着了这么多年的事到头来只是一场空,你怕你自己后悔,你怕明白是你亲手杀了你最爱的人……”
“可笑可笑……”唐怀蛊面如金纸,失神的不断嗫嚅着,双手死死抓着他的广袖颤抖,连指尖都隐隐发白。
慕容吟简直要同情这个人了。最可笑的是自己吧,“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是因为这五脏六腑是那个人的么?五脏六腑换了心也变了么,我竟然会对你这种人……”最后的话语细微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唐怀蛊,你这一生负了两个人。”
“我欠你的,我已经还了。你欠我的,我却要锱铢必较,一一讨要回来。”
他微微歪头靠在那人尚有余温的胸膛上。
“唯愿来世,我比那人先遇到你,而我不会拱手相让。”